2014年03月18日

春雨裏的外婆


春雨下個不停,還未完全退卻的寒冷,讓南方的小鄉村多了一分柔情似水的煙雨情致。當年,她來到了這裏,後腦勺羞答答垂著一條大辮子,含笑低眉,一身乾淨樸素的棉衣,進到外公的家門,給太婆太公磕頭問安,斟茶倒水,一邊纏著辮子,一邊偷看著外公。那時,外公只有十三歲,還是一個不懂得春花秋月,梨花樹下談情說愛的男人,只是懵懂的知道,她,我的外婆,這個大他兩歲,長得端莊秀氣的女子,將要以她全部的青春和熱血,奉獻給我們這個人口龐大的家庭。

春天,又見炊煙嫋嫋。天街小雨潤如酥,潤物細無聲。山青青,蜿蜒連綿,好似外婆那豐滿的雙峰;水清清,清澈透亮,好似外婆水靈的眼睛;那一整片綠油油的秧苗,仿佛在對著雨兒歡笑,外婆像雨,親手將秧苗來精心培育,親自灌溉這些幼小的生命。迷蒙的小雨,迷蒙的天,迷蒙的氣息,迷蒙的青草味,迷蒙的泥土,迷蒙的風,送來山澗深處濃濃淡淡,幽幽綿綿的花香。外公赤著腳,到山澗深處,踩來各種花,紅的、紫的、黃的、白的,將這些不知名的小野花,編造成花環,戴在外婆的頭上,外婆見外公身上粘了不少的泥土,一邊嗔怪著,一邊拿毛巾,濕了水,細心的擦去外公臉上、衣服上的泥土和雨跡。

春天,是個令人充滿希望的季節。外婆拉著牛,外公架著犁,兩夫妻赤著腳,在綿綿細雨中翻動著泥土。牛兒仿佛也感受到了春天的溫柔和情意,“嗷,嗷”的叫著,為主人的關心而快樂,為未來的希望而充滿幹勁的犁田。半天過去了,犁田的任務也完成一大半。外婆與外公坐在小河的旁邊,背對著背,銜著草,吮吸著草尖上的露珠。露珠甜甜的,晶亮的,散發著晶瑩的光芒。牛兒,被拴在樹上,一個勁的吃著野草。外婆對外公說:“你說我們的未來會怎麼樣?會不會像這雨一般,下著下著,就讓莊家長起來了?會不會像我們的牛一樣,越長越有勁?會不會像口中的草一樣有著香甜細膩的味道?會不會像小河一樣川流不息,一直奔騰,我們的後代繁衍不息?”“次芳,我想會的,我相信通過我們的努力,我們的後代會有出息的”

春天,外婆外公也要上山砍柴。山路十八彎,荊棘叢生。他們背著竹筐、鐮刀和長長的繩索,一路披荊斬棘,忍受著一天的饑餓,擔心著虎豹豺狼的侵襲和野豬猛蛇的攻擊,翻山越嶺,不辭勞苦,一個勁的往大山深處走去,揮舞著長長的鐮刀,使巧勁,使狠勁,從不同的角度,不同的材質,不同的長度,挑選較為合適的木材。細雨菲菲,夜色茫茫,母親與她的姐妹們正焦急的等待著外公外婆的歸來。母親落淚了,一輩子堅強的母親,一輩子在別人面前很少流淚的母親,在她的整個生命裏,在她心靈最柔軟的深處,藏著的就是外公外婆。

外公外婆將柴捆好,將枯枝敗葉放進框裏,將長長的柴條捆得整整齊齊,背著向山下走去。夜深了,接近十二點,母親聽見遠處傳來的父母的談話聲,淚嘩嘩的流下來,大聲喊:“母親,您終於回來了,可想死我了!”“傻孩子,別擔心,我們有兩個人呢。”外婆放下柴條,用她滿是老繭和血痕的手輕輕摸去母親的眼淚,溫柔的注視著母親。

春天,外婆織著棉絮,用古老的織布機,縫製著她對這個家的深深柔情;春天,外婆守護著黃皮樹,給它施肥澆水,等待夏天兒孫們歸來,將她視為珍寶的黃皮摘下來,一一送給兒孫;春天,外婆織著粉紅的披肩,織著兒孫們愛美的渴望;春天,外婆為自己準備好了紅衫黑褲紅襪黑鞋,為的就是不讓兒孫在她去世時再過度操心;春天,外婆安然而世。

外婆,在春天走了,穿著二十年前她為自己去世時準備的紅衫黑褲紅襪黑鞋走了,她穿戴得很漂亮很整齊,走時,還是如生前那麼漂亮。春天,有許多新的生命誕生了,外婆的許多曾孫們來到這個世上,外婆的血脈得以延續,開枝散葉,像春雨一樣純潔、晶瑩剔透,我想,這是外婆的愛化成了春雨,化了一個又一個新的生命,滋潤了一代又一代。畫眉 飛翔的速度 滴下幽藍的歎息 清秋錦上花 我們沒忘了還有明天 為你獨守那一片天 對不起、我丟了你 我亦晴天 青春無悔 尋我的人生路






上の画像に書かれている文字を入力して下さい
 
<ご注意>
書き込まれた内容は公開され、ブログの持ち主だけが削除できます。